从一根折断的花椒枝想到的

宁折不弯的花椒枝

今年暑假，我回老家帮父亲采摘花椒。五天的摘花椒生活，单调而又枯燥，但即便如此，也仍然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时刻，有让人内心极具震撼的瞬间……

不过，说是“让人眼前一亮”，说是“让人内心极具震撼”，其实，在多数人的眼里，简直不值一提。它是那么渺小，渺小得像一滴水滴在大海里，无声无息；它是那么平凡，平凡得像一块铺路石，被千人踩，万人踏，然而，我唯独且确乎是被它感动了。

其实，它不过是一根花椒树枝——一根已经完全撕裂、折断了的花椒树枝，仅靠一层薄薄的树皮和主干相连。它从身边旁逸斜出、遒劲有力向上生长着的枝条边直直地垂下来，几乎和地面完全垂直。让我惊讶的是，它并没有耷拉着“脑袋”，也看不出有一丝的垂头丧气。它依然在顽强地生长着，叶子依然是那么碧绿，枝上的花椒依然是那么鲜红，跟其他的枝条别无二致。仔细观察，才发现它的“头颅”不仅没有低下，反而在高高地向上扬起，像打不死的小强，不屈不挠……

惊讶与震撼之余，我几次试图将它扶起、捆绑，让它回归原位，无奈它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宁折不弯的“倔强”的生活，因此只好作罢……

身残志更坚

我将它枝条上的花椒一颗颗、一撮撮地摘下来，竟然摘了满满的一把，然后放进篮子，它们似乎裂着嘴巴在淘气地冲着我说:“别看我们生长在这条残枝上，但身残志不残，我们的味道儿和身边的兄弟姐妹们一样，也同样能给主人您带来不一样的感觉……”

无独有偶，这又让我想起了生长在故乡村头西南角半山土崖上的一棵老榆钱树。只见它的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大伞，高高地刺向蓝天，仿佛要与白云嬉戏，与雷电争锋。每年春天，那一串串肉鼓鼓、鲜嫩嫩的榆钱依旧会挂满枝头，依旧会将诱人的榆香无私地撒向每一位过往的路人……而那条向下生长着的修长而又粗壮的主根，更像是一把长长的利剑，直刺山崖深处，其长度少说也要四五米长，而周围的细根，也无不深深地嵌进山崖里。

我因此还写过一首七绝《观故乡村头危树有感》:

独立危崖战劲风，长枪深刺破岩中。

艰辛历尽何须恨，不负人间造化工。

独立危崖战劲风

根部暴露在山崖之外、深刺山崖之中也就算了。几天前，我在某平台上又刷到了一条短视频，更是让我差点惊掉下巴。君不知，有一棵生长在石崖之上的大树，那一条条长长的根儿，因为无法插进石崖里，无所依托，那无数的细根便像一只张开的巨大的手掌牢牢地抓住石崖的缝隙，一条又长又粗的主根同样紧抓着石崖光滑的表面伸展下去，仿佛不见大地誓不罢休……

这自然又让我想起了清代郑燮的名诗《竹石》来:“咬定青山不放松，立根原在破岩中。千磨万击还坚劲，任尔东西南北风。”

老家花椒地里那条折断了的花椒枝是如此，故乡村头山崖上那棵根部暴露在外的老榆钱树也是如此，那不知名地方的紧抓住石崖顽强生长着的大树更是如此！

那么，我们这些在困难和挫折面前总是自诩为很强大或者很坚强的人类呢？和这些生长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中却依然能够百折不弯、不屈不挠、顽强生长着的“渺小”的树木相比，我们是不是应该脸红呢？

长枪深刺破岩中